再次睜開眼時,冰涼的風擦過皮膚表面,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稍微撐起身子,手底絲滑的觸感和眼前所見,都告訴我自己正躺在一張巨大的吊床上。
是夢境嗎?似乎我也曾夢到過類似的……
正這樣想著,我在左右張望的同時,赫然發現自己身邊還躺著另一個人,這讓我嚇得往後仰了一下,帶著整張吊床都在輕微晃動。
他是一個成年的男性,冰雪般銀白的長髮四散在吊床上,左側的額際卻像有一簇火焰延燒,成為挑染般的幾綹艷紅。被精雕細琢般精巧的臉部輪廓,則長得和我認識的某兩人很像,氣質上卻完全不同。這人就連微微上挑的眼角,都帶著刀裁般的銳利感。
──這個人,我是不是曾經見過?
即使腦中只閃過一些無法完整拼湊的記憶,我幾乎在下一秒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。並且隱隱覺著,與其說他長得和三王子、或者我的搭檔相像,在見到他之後,反而覺得該說是他們長得像他、卻又不完全相同。
不曉得是什麼原因,我下意識抬起手想要觸碰他的雙眼,確定些我也說不上來的東西。然而就在我的指尖距離他剩下幾吋時,我的手腕忽然被強硬的扯住,那雙引起我好奇的眼,也在同時睜了開來。
明明是深邃且美麗的火紅,卻盛著幾乎可稱為灼燙的凶狠,像是被看上一眼就會被焚燒得連骨頭都不剩。
「你是什麼人?」
像是真的被燙到一樣,聽到聲音的瞬間我渾身一震,連忙想抽回手往後爬開,卻無法掙脫手腕上的鉗制。那人接著坐起身,將我的手抓得更牢,瞇起那雙紅眸又問:「燄之谷、冰牙族不至於開這種玩笑,到底是哪一方派你來的?」
被抓得有點吃痛,我嘶了一聲,又想到這只是個夢境,就說:「我才想問你是誰,至少也報上名字吧?太失禮了。」
對方依然瞇著那雙很好看的眼睛又盯了我幾秒,像是確認了什麼才說:「你身上的靈魂光流……是守世界的精靈族?」
他的接連幾句問話有點奇怪,感覺已經超出了夢境能想像的範圍,所以我只好試探性地又問:「……你也是守世界的人嗎?」
他挑起眉沒有回答,只是放開了我的手,說:「這是我的夢境空間,如果你只是誤闖的話,我還可以勉強饒過你。沒事就快點滾。」
夢空間?我除了偶爾有聊勝於無根本記不住的預知夢外,還真不知道自己有夢境的其他能力,所以說這個人是真的了?
說是叫我滾,但那人卻很俐落的翻身躍下吊床,落到了下方舖滿落葉的枯木廊道上,顯然是自己打算離開的樣子。
連忙也跟著跳了下去,我大著擔子抓住他的衣角,問:「等等,請我要怎麼離開這裡?」
要死喔,我根本不會操控夢境空間,要是他走了我就更沒人能問了。
他側過頭,銳利的紅眸中好像閃過一點什麼,看起來有點嚇人,於是我本能地把手縮了回來。
但接著他卻顯然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,側過來的臉上雖然沒做出什麼表情,可我就是感覺他有點不耐煩了,最後他只拋下一句「怎麼來的就怎麼離開」便消失了。
還真的放我自生自滅嗎?有沒有良心啊這個人!
「對、對,一起討厭他。每次看到都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,憑什麼他跟你相處的時間可以比我久,哼。」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夜鶇抓著我的髮梢唸唸有詞,用著一種很像三姑六婆說人壞話的語氣。
比起他正在說的事情,我看到自己人出現至少是鬆了一口氣,就問他:「夜鶇,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?」
「夢空間的法術我很擅長的啊?我以為你會知道的。」他像是有點詫異的抬起頭說,頓了一下又解釋:「你以前的夢連結好像壞掉了,我好不容易順著氣息找,才找到這裡來的,結果就看到你和討厭的半精靈一起了。」
接不太上他的話題,我感覺還是得和他澄清一件事:「夜鶇,有件事情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。」我又吸了一口氣,才說:「我是白陵漪。」
眨動了銀色的眼睛,他又接著說:「我知道啊,簽契約的時候就知道了,那又怎麼了嗎?」
「我不是你記憶中認識的人。」雖然有點殘忍,秉持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心態,我覺得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。
他一下子瞪大眼睛,有點焦急的說:「但我不可能會認錯,就算很多事情都不記得,但是力量還有靈魂我絕對不可能不記得,我之前還拜託過黑……這個先不說。」
停頓了一兩秒之後,他依然非常堅定的說:「我不會認錯,漪絕對就是我認識的人。你什麼都……不記得了嗎?」說到最後,他的聲音還是弱了下去。
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:「對不起。」
夜鶇的眼睛又瞠大,接著好像做錯事般有點慌張地說:「沒有關係……你應該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暫時想不起來而已。我們一起去找回來,就可以了。」
「嗯。」不論我是不是過往那個人,這一切我終究是要查出來的。
「雖然很慶幸那個討厭的半精靈沒認出你,但他應該會知道些什麼喔。」看上去有點不太情願,但夜鶇還是這樣提示,後半段變得比較像喃喃自語「如果你真的出過事,他也不太可能不管……哼,我正好想知道他都在做些什麼。」
「漪,趁著在他的空間,機會難得,來看點有趣的東西吧。」
……?
-TBC-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