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起來,亞學弟你下手也不需要這麼狠吧。我至今都還是紫袍,你們兩位卻都是黑袍,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逃脫的啊。」

 

    重新回到房間內之後,阿利無奈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。

 

    此刻,阿利直挺挺的跪坐在坐墊上,上半身被學長的風符繩索捆得嚴嚴實實,小亭正在努力幫忙拆除它們。我和學長則已經梳洗過也換好衣服,拿著式神送來的漆器便當盒,正要打開來享用。

 

    聽見阿利學長的發言,我不由自主想起被阿利用古代大術啪嘰過的戴洛老兄,再想想阿利偶爾黑氣沖天的微笑,就覺得他的抱怨相當薄弱。

    學長顯然也有同感,抬了抬眉就說:「少來。你畢業後先在無殿見習三年多,之後又立刻被休狄招攬,黑袍資格對現在的你來說,單純只是沒有時間考的問題吧?」

    這時,小亭正好幫阿利解開了最後一圈的繩索,阿利只是像沒聽到一樣依舊自然的笑著,又伸展了下手臂和背部,才對著我說:「雖然前幾天才見過,但我也算很久沒和褚學弟敘舊了。聯合會議那時候,學弟的氣勢可真是嚇了我一跳,還以為學弟變了很多呢。不過現在看來,倒也沒有很大的差別,只是現在更像被琢磨過的藍寶石,光采盡顯。」

    突然被這麼說,我除了感謝稱讚之外好像也不能回什麼。但阿利還是親切的的凝視著我,來自那雙笑盈盈褐眸的打量,讓我有點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,只好裝作沒事一般,咬了口偏甜的玉子燒壓驚。

    一旁的學長嚼食著飯菜,同時也沉默的看著我們互動,半晌有些不悅的開口說:「不愧是奇歐的第一輔佐官,連說話都變得舌燦蓮花了。」

 

    阿利卻看向學長,口吻中帶著一點揶揄地說:「學弟你就別笑話我了,要是我直接說褚學弟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愛,你確定你不會生氣嗎?」說著,坐在對面的阿利還伸了手過來,肆意的揉了揉我的髮頂。

    知道學長會不高興就別說啊……阿利這是故意的吧!

    如果說剛才還只是有點不悅,現在學長的不高興就是直接寫在臉上了。他先是放下了餐盒,把我被揉亂的頭髮撥好,再瞪了阿利一眼後才繼續用餐。

    氣氛莫名的劍拔弩張了起來,所以儘管我心裡吐槽著阿利,還是幫他打圓場的問了:「所以說、阿利學長是來做什麼的?」

 

    「當然是來找你們的啊,學弟不歡迎我嗎?」阿利眨了眨眼侃完最後一句,倒也知道見好就收,接著正了神色對學長說:「開玩笑的。既然是雪野家和藥師寺家合辦的祭典,我當然要代表奇歐出席一下,也算是對今後的一種表態。不過休狄沒有要我跟全程,所以我就來找你們了。」

    阿利話語結束時,眼神正好又落到了我這裡。在某一個瞬間,我似乎看見了一抹暗光從他的左眼一閃而逝,迅速得幾乎像是錯覺。

    ……阿利的左眼不是看不見嗎,剛才那是什麼東西?

 

    我有些遲疑,但毫無所覺的學長繼續了正題,接話說:「看樣子,奇歐一族打算在檯面上也轉向妖師了。」

    「休狄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,只是先前礙於卡伯以一黨的保守派,才一直束手束腳,現在終於可以不必顧忌了。」阿利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,把屬於他的那一份便當也掀開了蓋子,推給了在旁邊垂涎的小亭,之後才抬頭說:「這麼一來,日後兩位學弟要是舉辦婚禮,我們也能拿著喜帖去參加了。」

    我眼角餘光剛好可以瞄到,學長像是總算聽到了點順耳的話,眉心稍稍鬆了一些。但我卻不敢有任何表態,只裝作很專心的挾起了在白飯中央的紅色漬梅,接著放到嘴邊小心的咬了一口。

    嗚啊,超酸!

    在我被梅子酸得說不出話時,阿利卻在喝了口茶之後,自顧自地口出驚人之語:「聽夏碎他們說你們兩位昨晚有過爭吵,我原本還有點擔心。雖然說床榻間的事情,當然是你們兩位高興就好,不過方才撞見主動的是褚學弟,我還是有些意外呢,真是失禮了。」

    我就知道阿利你一定誤會什麼了啊啊啊──!
   聽見阿利的話後我掙扎著抬起頭,但雖然有意反駁,我卻被漬梅酸得臉都快皺起來了,只能匆匆的放下剩餘的梅子,趕緊耙一大口白飯中和味道。

 

    是說,旁邊那個不吭聲的學長,你不打算辯解一下嗎?我現在是說不了話,但學長你是覺得被阿利誤會了什麼也沒關係嗎?快點說些什麼啊!

   

    儘管我求助的眼神頻頻往學長飄去,學長卻恍若未覺,只是把我的梅子夾走,並換了他自己的一塊玉子燒過來,最後才淡淡地看了我一眼。紅色的眼瞳像是無機的寶石,僅僅映射出我的身影,卻看不見他心底任何的思緒。
    不知道為什麼,學長這樣的淡然和縱容讓我心驚。

 

    不等我深入細想,學長已經轉過了頭,終於回答阿利的話,說:「我無所謂,只要褚喜歡就好。」

 

    ……等一下啦學長你現在是在亂認什麼,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,尤其你這一說出去會傳到哪個犄角旮旯沒人知道的啊!先不說別的,光是喵喵她們應該第一個就騷動起來了吧!

 

    我正想開口反駁,卻又擔心越描越黑,於是就在就在我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不會出錯時,一旁的小亭突然開了口:

 

    「啊,主人……」

 

    說完,她就從坐墊上跳了起來。隨後不到半秒,一股微弱但是能明確感受到的黑色力量,就從雪野本家建築群中央的方向擴散了過來。

    學長和阿利也很快發現,兩人迅速的對看了一眼之後,學長在第一時間往地面拍了下去。這個動作,讓昨晚學長在這一帶佈下的結界,很快呼應了他手掌下新形成的咒印,進一步強化了防護的力道。

 

    整個房間的所有牆壁,頓時都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光紋,而阿利的表情也在轉瞬間變得認真,面對那股力量襲來的方向凝望著,眼神像是能望穿所有阻礙似的專注。

    一旁的小亭此時也不戀棧便當了。她快速的站定了身子,就對著學長說:「主人說以防萬一,請黑袍也一起去幫忙看著。」

 

    學長蹙了下眉,不知道是有些驚訝、還是因故思考了片刻,總之他還是很快站起來,說:「知道了。那阿利你……」

    阿利學長默契十足的對學長點了點頭,說:「放心,我跟褚學弟待在這裡,不會有事的。」

    眼前的情景,讓我生出一股淡淡的不祥之感,所以我在阿利話還沒說完時,就插嘴問道:「等等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,為什麼有鬼族毒素的氣息?」

    而且,為什麼你們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,像是早就說好了一樣?

    後面這一句話,我卻沒有問出口。

 

    「看來雪野家內部混進了不乾淨的東西。」阿利瞇了瞇眼如此回答,又說:「亞學弟,你快過去吧。」

    事發突然,我的思路還有點跟不上。千冬歲不是說沒有問題的嗎,難道祭典中臨時出了什麼變故?

    眼下卻沒時間等我慢慢想通,所以我連忙打算站起身,說:「學長,我──」

    然而,我才移動雙腳剛要蹲坐起來,跟在小亭身後往外走的學長,卻回過頭來對我輕輕搖了頭,說:「你待在這裡就好,聽話。」

 

    不過猶疑了半秒,小亭已經展開了雪野家內部專用的移送陣式,並在學長踏入瞬間就立刻發動,眨眼後兩人便不見蹤影了。

 

    我身上有千冬歲給的通行證明,所以要是現在追蹤力量軌跡的話,應該能夠立刻跟上,但是我的封印……

 

    阿利看了看一言不發立著的我,也跟著站了起來,抬手輕輕壓住我的肩膀,安撫的說:「學弟就安心坐下來等吧,小亭也說了,只是以防萬一而已。」

 

    我帶著心裡的疑惑和不安轉過頭,對阿利說:「但夏碎學長臨時找學長過去,一定是祭典那邊發生的事超出預期了吧,如果不過去看看的話,我──」

 

    說到一半,一個清脆的熟悉鈴聲在我耳邊響起,我失神了瞬間,才看見阿利緩緩的從我耳邊收回手,並用令人安心的聲音說:「請放心吧,他們不會有事的。」

    因著那個鈴聲,我莫名的不安頓時消散了大半,心裡也稍微冷靜了下來。可我沒想到的是,阿利接著卻帶著令人放鬆的無害微笑,說出了這樣一句話:


    「因為,是我特地讓小亭把亞學弟支開的啊。」

 

-TBC-

 

●某漓廢話:大家好久不見了,祝2019新年快樂喔!
從期末深淵作死寫了這一話,一職覺得這個阿利下一句應該要問漾漾要不要喝咖啡(??

阿利:原來是在爭誰上誰下才吵架的啊。
漾漾:(不是啊啊啊你聽我解釋──)
學長:嗯。(只要我的褚高興,謠言傳成怎樣都沒關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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