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句話說『新人進了房,媒人丟過牆』,現在你和學長連房都沒進成,我們當然也還安不了心。」千冬歲一本正經地這麼回答,眼中卻閃過了一絲調侃。

    雖然要辯贏千冬歲幾乎是不可能的,我還是無奈的搖著頭說:「照這個邏輯來說的話,進洞房之前明明還要拜過天地高堂的好嗎,你們這樣就不怕我家長以後會追究?」尤其聽說某群人都是和妖師一族產業有合作的喔。

    夏碎學長笑得一臉人畜無害,張口卻一針見血:「褚和冰炎以前也並沒有結婚吧。」

    「……那是不一樣的啊。」我有點無語。

    夏碎學長還是笑,隨後吩咐小亭拿坐墊、茶水過來,我接著也順勢在廊道中坐下了。

    「說起來,你家那邊倒是有送信使來過,希望我們幫忙留意你們的行蹤。當然,我已經幫你們搪塞過去了。」千冬歲用隨口一提般的語氣這麼說,之後停下抿了抿酒,才再次開口說道:「也幸好有你們那邊的情報暗網,我們才能更方便掌握家族裡那些滋事者的動向。照目前的情況看來,那些傢伙會在明天的儀式上動手吧,漾漾你們到時候也多注意一點。」

 

    既然千冬歲都主動說起了,我想想也覺得沒什麼好顧忌,順勢問了一句:「雪野家和藥師寺家目前的情況……是不是很棘手?」

    「說棘手倒也算不上。畢竟三堂家有野心,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,我一直都有防備著;夏碎哥那一邊也不算太麻煩,主要只是趁這次整頓一下而已。對吧,哥?」

    回應著千冬歲,夏碎學長也很乾脆的對我簡單解釋:「藥師寺家因為替身任務的關係,覬覦本支權力的人向來都不多,自然也不難掌握,褚你不用擔心這些。」

   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,原本擔心我們到訪會給他們添麻煩,看來這塊大石也是可以放下了。

    當我稍微鬆一口氣時,千冬歲卻突然冷不防的來了這麼一句:「相較之下,我還比較擔心你,漾漾。」

    「呃?」我發出疑惑之聲,下意識地看向千冬歲,正好對上了他望過來的視線,但我一下子還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。

    「這一年裡『漣』作為黑袍,在公會一共42個任務紀錄的總評價,是處置周全、謹慎果斷,並且難得一見的是幾乎不需要支付損害賠償的黑袍。」千冬歲像是在背詠什麼一般,不徐不急的先唸了這麼一段,然後才又說:「明明有能力判斷情勢,也並不會衝動行事,怎麼還能把冰炎學長刺激得換房間?」

    「我……」我想解釋,但我開了頭之後,才發現我也不知道能如何辯解。

 

    是啊,其實我大可不用對學長說得那麼重,但為什麼就是沒有控制住,把心底想的都說出來了呢?

    另一端,夏碎學長端詳了我半晌,無波瀾的紫眸像是在確認著什麼,好一下子之後,才打破了沉默,說:「或許,是因為現在的你,對冰炎並沒有心。」

    沒有心。

    今天我是不是在哪裡,也聽過誰說了類似的話?

    我有點詫異外加困惑的看向夏碎,說:「怎麼可能,我──」

    不過這一回,打斷我話語的是千冬歲:「先不要急著回答。至少,你現在的感情和以往是不同的。你對學長有愧疚、有感激……或者更多,所以你茫然、不知道該怎麼辦,就連你自己真實的想法,你自己都無法明白。」

    聽了這一番話後,我沉默了。

    因為我現在對學長的感覺,的確是複雜得我自己都難以了解。我似乎欠他太多太多,多到沒有辦法一筆一筆算清。

 

    這樣是很不好的啊……

 

    「以前,冰炎最常和我抱怨的,就是褚很遲鈍。即使當時互有好感,你們也還是拖到冰炎升上大學部以後才真正在一起。」夏碎學長突然放鬆了口吻,說起了過去的事情,再次把我的思緒牽引走:「其實你好像還是一直想不通,印象中是冰炎趁畢業那時候,藉酒和……刺激之後才終於讓褚鬆口的吧?」

    夠了,不用補充後面一句啊夏碎學長,我不想再回憶一次溫泉裡那個夢的原始記憶了!我無言地望向夏碎學長,求放過。

    千冬歲像是難得良心發現,解圍似的咳了聲,接著說:「總之呢,你有的困惑和動搖,我們都稍微感覺得到,更別說學長一直注視著你,他會因此著急,也是合理的。」

    「但是我也不想因為這樣就……」沒有人就這樣以身相許的啦,又不是什麼白鶴報恩白蛇傳之類的古代傳說。

    「你當然不用,所以你一點錯也沒有。」不知道是套話成功、還是本來就知道學長和我的爭執點只是剛剛裝傻,總之千冬歲無縫接軌的回應了。他有些鄭重地說完後,頓了一下才又說:「你可能還不知道,歐蘿妲今天傍晚特別通知了我們一件事。」

    由於完全不知道千冬歲要說的是什麼,所以我並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千冬歲等待他繼續說下去。

    「她說,你們經過的初露湖水道邊,種植的花朵香味是帶有輕微催情作用的,所以要我們盡量給你們空間。你說冰炎學長會知道這件事、還是不知道?」說完後,他笑非笑的朝我看來,彷彿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
    「……」但我感覺學長不像知道的樣子啊。

    不過被這樣一說,我突然想起今天的聚會我原先雖然不知情,歐蘿妲卻肯定有和學長先確認過,中間的聯繫過程我也是不清楚的。

    學長和歐蘿妲,有可能是故意說好的嗎?

    思考之間,我不知不覺間已經蹙起了眉,感覺除了不解之外,心底還有一點不高興。

    夏碎學長卻在這時開口了,他說:「無論如何,冰炎他是怎麼樣的人,你應該比我們都要清楚才對。說得好聽是做事有效率,但事實上他就是沒有耐心、也很怕麻煩,只有他在意的人事物除外,例如你。」

    「如果他真的踏錯了一步,那也絕對是因為有什麼事物,使他不得不拋棄了冷靜。你能明白嗎?」說到最後,夏碎學長望入了我的眼底,似乎試圖字句清晰的傳達給我。

    我若無其事的撇開視線,將目光往前面的櫻樹放。感覺到花瓣的色彩輕划過視網膜,卻任何沒有一瓣真正被映入我的心底,就這樣乾瞪了一會,我才眨眨眼點了頭。

    「不過學長選擇和你暫時分開,我倒覺是明智的決定。」千冬歲的聲音有些沉,帶著一點過度理智的冷,用如此的嗓音對我分析著:「如果沒有辦法面對,暫時逃跑一段時間,有時候反而是好的。你這次甦醒之後,應該也是為了這種理由才離開妖魔地的吧?既然如此,我認為你也可以考慮貫徹到底。」

    因為千冬歲的最後一句話,我因迷茫而有點渙散的思緒才勉強收攏,抬起頭重新看向千冬歲。

    貫徹……到底?

    千冬歲取出了一塊垂著流蘇裝飾、被打磨得圓潤的深色木牌,讓小亭轉交給我,並說:「這是雪野本家的通行信物,除了真正機要的地點以外,你可以拿著它到你想去的任何一處,包括離開這裡。」

 

-TBC-


●某漓頂鍋蓋廢話:

先不發噗低調(?)更個,謝謝超有耐心的大家一直等我嗚嗚嗚
這一章寫得我好糾結啊啊,讓千冬歲和夏碎當感情輔導員什麼的,這兩兄弟真的是很勞碌命((

所以漾漾現在又可以偷跑了,他到底會不會離開呢(吊胃口(壞

不得不說原作裡漾漾每次亂跑我都覺得異常期待(r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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