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夕陽的照耀下,學長的笑被映得更加柔和,寶石般的紅色眼珠更像閃耀著期許與戀慕,看得令人心跳開始失速。

    「……」不好,要失守了。我不由得低下頭沉默,因為學長說得實在太過認真,反而讓現在的我無所適從。

    學長卻輕笑一聲,說:「在這種時候,你不是應該說你願意以身相許嗎?」

 

    我說,那是西瑞常看的狗血劇套路吧,學長你是怎麼學來的啊?

    不過我心裡雖吐槽著,卻也知道這是學長故意在沖淡氣氛,便也就順勢把話題導往玩笑一般的方向,裝作眼神死的抬眸說:「所以學長你只是想騙我說出那句話嗎。」

    聽了我這句話,學長的笑意變得更深一些,幾乎有些作戲般的姿態。接著他放開了我的手,轉而將那手扣住了我的下巴並稍稍抬起,故作輕佻的說:「不然至少給個吻表達感謝吧。」

    雖然口吻像是玩笑,但我還是稍稍緊張了起來,連回話都不帶斷氣的說:「學長你今天的額度已經用完了沒有了!」在聚會上主動的那一次,已經把我今天的主動和恥力耗完了,學長你不要太過分喔!

    不知道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對勁的學長,卻並沒有放開我,而是咬著話題又問了下去:「喔?所以每天都有額度嗎,那我要是累積起來一次用呢?」

    你當作是便利超商集點嗎。

    在心跳過速的情況下,為了讓自己恢復冷靜,我只得在腦子裡瘋狂吐槽來轉移注意力,卻不知道看在學長眼裡,我的肢體動作已呆若木雞、眼神卻相反的搖曳不定。

    「好吧,不逗你了。」半晌,學長終於放開了我,也不知道是於心不忍還是心滿意足。

    欸等等,這意思是學長你剛剛其實都是故意在玩我吧!

    意識到這點後,我不由得懷疑學長是不是昨天沒睡好……不,還真的是沒睡好。想起昨天是我半夜跑去敲學長的門要他帶我去右商街,我突然一陣心虛

    難道就真的是自作孽了嗎!

 

    「又在亂想什麼。」學長皺起了眉,眼中更多的卻是無奈,停頓了下後又說:「不管是在想什麼,先看看湖下面吧。」

 

     為了避免被巴,我從善如流地隨著學長的話語往湖面看去,驚覺湖面的景象已經不只是天空的倒影,而像是玻璃底的空中纜車一樣,位於湖水城最頂層的初露湖底,竟然也可以直接透視整個城鎮。

    就在我驚嘆之時,夕陽正好沉落到了某個角度,基本造型還是個大坑的城市也隨之完全陷入黑暗。但緊接著,從湖水城的最最底部向上,如同說好了一般依序亮起了燈火。轉眼間,湖面下已像星海般耀眼奪目。

    從久遠開始,這片土地前前後後成為了陰影封印地、精靈大戰的戰場,浸染了歷史中或黑暗或悲傷的故事。但是如今,它卻成為了一個能夠讓光明種族與黑暗種族並存的繁華城市。

    ……歸來的禮物、嗎。

    為隱下心中的觸動,我在湖面以小舟為中心結起大型移送陣時,闔上了眼睛。

    然後,在移送陣的光芒裡,我莫名其妙又被學長偷襲了一次。

 

    光芒消散後,小舟進入了不同的水域,岸邊都是經過精心修剪的松樹、樹叢一類,不遠處還有假山和拱橋,不過不同於原世界的普通造景庭院的是,整個院子和池子的面積都大上很多,看起來相當大氣。

    不久後,小舟自動停到了岸邊,在岸上則有三、五位身著和服的式神,以提著白色紙燈籠的小亭領首,在那裡等候我們。

    才上了岸,看起來比平日沉穩很多的小亭便對我們說:「主人和千冬歲正在籌備祭典,所以為了方便招待,就把你們迎接到雪野本家的宅子裡面來了,小亭帶你們進去。」

     等等,雪野本家?中午聽千冬歲提起的時候,他說的不是櫻旅館嗎?

     歐蘿妲的提議是讓我們先到初露湖賞玩,順便甩掉身上可能的各種追蹤,接著從湖中央發動陣法駛向千冬歲名下的暗渠,直接進入雪野家的保護範圍。但他們可沒說過會直達雪野本家啊!

     直覺有哪裡不太對勁,可是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合理。雖然千冬歲也有可能是覺得把我們帶到雪野本家,除了隱密性比較高之外,妖師一族礙於立場也不方便直接闖進來要人,但是這還是太慎重了點吧?

    想到這裡,我下意識就想轉頭去徵詢學長怎麼看,但是才對上學長的眼睛,我就忽然想起他剛才趁著移送陣的光大亮時偷襲我的事情,我突然又有些尷尬,只得裝作不滿的轉回頭作罷。

    小亭帶著我們在大宅裡左彎右拐,途中幾乎也沒碰見雪野家的僕役之類的,想來可能是都忙於祭典、或是千冬歲有刻意安排我們到比較幽靜的區域。總之在走了十分鐘後,小亭終於拉開一扇紙門,領我們進到一間房間裡。

    房間並不大,由正中央的一扇屏風一分為二後,就又顯得更小了,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招待客人的客房。我正有些疑惑,可還不等我發出疑問,後面的式神便推搡著我和學長到屏風的兩側,然後開始脫起我的衣服。

    因為事情的發展實在有點離奇,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,本能的有點掙扎……等等、千冬歲該不會為了贏打賭來這招吧,直接脫光關小房間是怎樣!沒有人這樣招待客人的喂!

    就在我腦洞已經開到天際外時,小亭才又在門口處說:「因為祭典的關係,本家內所有人都要著正裝,所以主人讓小亭先帶你們來換衣服。」

    ……原來是因為這樣嗎。

    我再次為我糟糕的腦袋懺悔一秒。雖然真的都是那群損友們害的啊啊啊啊!

    確定了只是我想太多後,我就隨便那些式神擺弄著穿上褥絆等,不多時,我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千草色、有著流水銀線暗紋的和服。

    式神們接著就把屏風撤走,我才看見對面的學長身上,是類似款式的棗紅色和服,這個顏色在學長身上除了顯得華貴大氣,襯著學長的皮膚看起來還有一點……妖豔。

    我隱密的吞了口口水,然後、看呆了。

    「雖然請你們從偏門進來,不過用餐還是會到主要院落招待的。」

    夏碎學長的話語把我從恍惚狀態喚醒。他果然也是一身和服,但大概是因為身份的關係,服裝看起來比我們多了幾層,而又因衣服的襯托,看上去也比中午見面時要嚴肅很多,儘管仍是一臉笑意,卻十足有家族之主的氣場。

    「夏碎,雪野家的祭典為什麼還要你出席?」顯然一點都沒被夏碎的模樣震懾到,學長隨意的走了上前,面無表情地對他家正牌搭檔提出這個問題。

    說得也是,夏碎學長雖然流著雪野家的血,但人已經是藥師寺家正經的家主了啊,怎麼會出現在這?

    「因為這個祭典一直都是和藥師寺家族合辦的。」回答的是千冬歲的聲音。千冬歲這時從夏碎學長後方走了出來,身上也是一身的和服正裝,房間裡的式神一見到他便行禮撤了出去。

    學長顯然跟我一樣還是有點疑問,但千冬歲卻在這時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,轉而看向我,問:「漾漾,你的嘴唇是不是有點腫啊?」

    嗯?嘴唇有點腫?

    我停格了一秒,然後才想起十分多鐘前在湖上發生的事情,接著窘了一下,繼而用力瞪了旁邊的學長一眼,才掏出了常備藥來擦。

 

    很快意會過來的夏碎學長,便對著學長問了一句:「所以歲有機會贏了賭約嗎?」

    學長將視線從我身上抽回,挑了眉之後瞟了他那個已經黑到快滲出來的搭檔一眼,簡潔俐落的回說:「干你何事。」

 

    「我和哥等一下就帶你們去主屋用餐,不過因為今晚有主祭前的小祭,之後還是只能先請式神陪著你們了,請見諒。」像是沒感受到某對搭檔之間的暗湧,千冬歲露出了看著妥貼、實則深不可測的家主微笑這麼說,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很忙,還是故意要放我跟學長兩個獨處。

    ……我個人比較相信後者就是了。

 

    不過,當時的我還不知道的是,千冬歲親自來為我們領路的原因,並不是只有表面的這樣。

    再次穿越了重重廊道,流入耳中的聲音漸漸從庭院的細微蟲鳴、水聲,參入了在木頭地面上疾走的腳步聲、人們低聲交談的話語,路上碰見的人也越來越多。

    而人們的反應,大多都是恭敬的向夏碎和千冬歲行禮之後,接著有意無意地打量起我與學長。那些視線或探究、或猜疑,卻也不會太過。

    直到我感受到一個目光,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對上一雙眼睛,才推翻了原本的印象。從身上的服裝和簇擁在近的僕役判斷,那雙眼睛的主人也是有些身分的,但他眼中透出的惡意,卻像是在白砂之中混入的黑砂,儘管不明顯,卻令我感覺相當不舒服。

    那人對於我投去的注視也並未太意外,只是露出了一個有些詭異且輕蔑的笑,繼而轉過身去,帶著僕役們緩緩走遠了。

 

    雪野家內部竟然有這樣不穩的因子嗎?

    我並不覺得,千冬歲會沒有發覺這件事。那麼他是故意的了?

 

    我一邊想著,自然的輕蹙起眉替前方的友人擔憂起來。而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,學長在這時輕輕握住了我的手,又用拇指悄悄搔刮了一下,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掌早已緊緊的攥起了。

    於是我把手掌放鬆,將那種擔憂壓到表面之下,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,任學長牽起了我的手。

 

-TBC-

●某漓廢話:開啟雪野家夏千兄弟組副本

這還在第二天晚上呢(望)(←想幹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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