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我自顧自沉浸在溫馨的氛圍、一邊把其中一項藥材磨碎時,忽然桌面震了一下。我愣了一下轉過去,才發現西瑞不知何時也到了吧台內側,正站在我的斜後方,剛才的震動,則是他在我手邊重重放下一個啤酒杯產生的。

兩廂互看了一下,西瑞貌似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,我只好開口問:「……你這是要做什麼?」

滿身酒氣的西瑞神色倒沒什麼異常,就只是很普通的回答道:「歃血為盟啊,換了個身體不就應該要再喝一次?還是你不想和大爺我做搭檔了,聽說你和學長在公會現在是臨時搭檔,難道是因為這個嗎?」

這是在鬧哪一齣?

我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,只好茫然地看了看真的飄著血絲的啤酒,再無助的往學長那邊看了一眼。學長那個沒有表情的表情告訴我,他也弄不明白眼前這隻雞的腦迴路。

見我沉默了,西瑞有點煩躁的抓了抓他那頭彩色的頭毛,又說「大爺現在可以把你塞在兩個妖魔那邊,不用靠你家學長的關係;羅耶伊亞家也有很多隱密的藏身點,你現在不是正在逃亡嗎,繼續跟本大爺當搭檔,那些地方你都可以去,大爺還可以無償幫你殺光所有想追蹤你的人,怎麼樣?不錯吧!」

……為什麼被你說得好像我被黑道追殺,現在你的幫派願意吸收我當小弟這樣?無言了一下之後,我斷定西瑞現在是在說醉話,為了避免刺激他,乾脆就轉移話題:

「是說,西瑞為什麼會在水火妖魔那邊啊?」之前從水、火妖魔那邊,收到又一個免死金牌的時候,我就很想問這個問題了。

 

這次回答我的是也在旁邊的六羅,他笑了笑,說:「其實是因為幾年前,父親希望他能開始經手家業,可是西瑞嫌煩,又看我跟著兩位妖魔巡遊過得不錯,乾脆也到妖魔們手邊幫忙了……當然,羅耶伊亞家也不太能對妖魔怎麼樣,到目前為止就一直維持這樣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 原來如此啊。我點了點頭表示了解。

話說回來,以前也老是聽他說想要闖蕩江湖什麼的,現在能跟著妖魔們巡遊各地,說不定對西瑞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吧?就是不知道羅耶伊亞家怎麼應對繼承人跑掉的事情……

想著,我把剛才在旁邊放涼的藥茶拿來啜了一口,感覺藥力發揮出來的效果還算不錯。

可是西瑞並沒有要讓我友好喝茶的打算。他忽然一掌拍在我的背上,害我差點沒有整個噴出來,然後不顧我在那邊嗆咳,就再次開口說話:「喂喂,你還沒回答本大爺的話!之前不是說好我為你兩肋插刀、你為我粉身碎骨嗎!怎麼,現在反悔了是不是!」

頭到尾都沒有說好過啊!而且我差點要被你嗆死了喂!

可是醉鬼並不會察覺自己一掌差點謀殺別人,只是自顧自的在旁邊又喝了一大口酒,然後繼續碎唸說:「哈、不對,大爺說錯了,你倒不是為本大爺粉身碎骨,是為了所有人!因為那什麼狗屁的種族責任,哈哈哈!」

這句玩笑話,讓空氣頓時緊繃了起來。

 

「西瑞,別再說了。」本來看我嗆到只是臉有點黑、但依然在看戲的學長,這時不但站了起來,看向西瑞的紅色雙眼中,也已經帶上了幾分警告。

 

但西瑞最見不得挑釁,儘管別人根本不是那個意思。他斜著看向學長的眼神帶上了銳利,咧著嘴的笑容也有點冷意;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怎樣,面對嚴肅起來的學長,他這次居然一點退縮也沒有,甚至有些躍躍欲試。

六羅看情況不對,也很快繞到吧台把人抓住。

可是他卻卻管不到西瑞的嘴。

 

「本大爺為什麼不能說?這都是事實。漾他丟下一句話就消失那麼多年,我就不能說幾句嗎?不只這些,學長你們和四眼田雞那一票人搞了那個黑紀組,把自己累得像狗一樣,到底是為了漾,還是為了讓你們自己安心?」

這話就真的有點太過分了,我皺了皺眉,正想說些什麼,西瑞卻換了個表情,對著我接著說下去:「本大爺可和他們那群凡夫俗子不同,你要大爺好好過,大爺就拋家棄父走天涯,想怎麼過活就怎麼活。你看看,真正有把你的話聽進去的,到頭來就只有本大爺一個,你怎麼可以跟學長私奔,而不跟我這個好搭檔走呢,漾~」

 

果然是喝醉酒的人,西瑞講著講著突然又不正經了起來,在甩開六羅之後,就擺出一副哀怨棄婦臉掛到我身上,害我一下子有點哭笑不得。

話說沒有人要你拋家棄父啊,你自己要這麼做別賴到我身上喂!我不需要再多一整個羅耶伊亞家族當敵人啊!

 

學長大概也發覺不用和一個醉鬼較真,緩過臉色之後就對著西瑞說:「因為他是我的。」

 

聽學長這麼一說,西瑞又不服氣了,繞過我頸子的手臂把我勾了過去,又說:「呸!就算古人招親也是要比武的,漾他同意了嗎?不然來啊,冰炎學長我們出去外面……打一場!」

 

學長的眸色暗了暗,盯著西瑞勾住我的手臂,異常爽快的回答:「好。」

 

……你在想什麼啦!學長你是也醉酒了嗎,不要跟喝醉的人起鬨啊啊啊啊!

 

我掰開西瑞的手,用還帶著草藥香的手揉了揉額際,說:「停!不要再鬧了。」不就是從一杯酒開始的嗎,我喝就是了!用得著這樣吵?

 

我拿起飄著血絲的那杯酒,三兩下很乾脆的把他灌掉了,並在西瑞瞪直了眼與學長欲言又止的視線下,切換成西瑞式語言對他說:「這只是當作向你賠罪,也敬你說話算話、挺兄弟講義氣!」

 

楞過之後,西瑞就大笑起來,又說:「漾你還是帶種的嘛,有氣魄──」

 

「我還沒講完。」抓住西瑞又要沒控制力道直接拍過來的一掌,我調動了目前所能用到的最大言靈力量,接著說:「我不會再隨便消失了,也謝謝你一直相信我,西瑞.羅耶伊亞。」

西瑞默默看著言靈力量,形成銀蛇一般的圖紋,並附到他的手腕隱沒了進去,嘴上卻說:「漾你這麼認真幹嘛。還不如今晚就讓我們一醉方休,不醉不歸!」

 

這回我搖了搖頭,說:「不行、你已經醉了,酒喝太多也傷身體。」我在話音落下的時候放開了手,西瑞的身體頓時失去力量般的倒向一邊,不過六羅不出我所料的搶步上來扶住他了,我就放心地繼續把話說完:「還有、就算我現在少了黑袍的實力,也一樣可以把你放倒的,請不要小看我。」

 

就算是暫時失去力量的黑袍,還是有黑袍尊嚴的啊。我在心底哼哼兩聲,看著已經閉上雙眼呼呼大睡、被六羅慢慢扶到地上躺平的人。

 

畢竟自家弟弟莫名倒下了,六羅便有些緊張的立刻診了西瑞的脈,隨後才有點無奈的笑著看向我:「褚學弟你……」

 

抱歉,只是我怕等一下被他纏著不好走開,因為我不能在這邊待太晚,就用了點藥。」對著六羅這樣說,本來就沒恢復多少力量的身體也隨著字句沉重起來。學長及時發現了我的疲態,單手支著吧檯就翻身躍了過來,把開始有點搖搖欲墜的我扶到懷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「學長你幫我把東西包一下,藥已經弄好了,還有要再跟摩利爾說聲謝謝……」怕自己也很快就會累倒,我喬了個舒服的姿勢,側臉靠在學長胸膛,順便向學長交代了下剩下的部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「殺敵一萬自損五千,肯定就是在說你這種的。」學長用無語且無奈的口吻這樣說,從胸口傳來的低沉聲音益加厚實,令人感覺放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反正學長你在啊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只是這句話我還沒來得及說出來,就穩穩的睡過去了,一點掙扎也沒有。

 

    「我還能拿你怎麼辦呢?」

 

        現實與夢境交會間,我聽見像是有些遙遠處傳來的聲音這麼說。

 

 

-TBC-

●某漓廢話:對我來說好難寫所以很少出場的五色雞!這邊算是把西瑞線交代得差不多了,感覺他雖然常常不太靠譜,但是卻異常的了解漾漾的想法,算是意外有點細心的角色。

這章漾漾又恢復小漪狀態黑了一下,學長則繼續當世界好男友,一整個超無奈XD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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